年前,當COVID-19疫情開始在美國快速蔓延時,我們開了很多關於世界末日的玩笑。 誰會預測到衛生紙會成為我們末世地獄的貨幣呢? 我們打趣著說。 又用戲劇性的措辭讓人聯想起那些已經瓦解的文明,我們把2020年3月之前的一切稱為“前代”。

但這些笑話掩蓋了實際情況:不僅我們要嚴肅看待這疫情,而且它的擾亂暴露了我們的社會是多麼脆弱。 在平常的時侯,這種脆弱性可能很難被發覺。 我們被 正常化偏見(normalcy bias)迷惑了——人們都假設,我們日常生活的基本型態將繼續下去,不太會有改變。 甚至新科技帶來的變化 也比預期的要少 。 我們的思維只適應逐漸微調的生活。 我們還沒有準備好革命性的改變。

然而,變革是會發生的,雖然並不總是變得更好。 我們認為理所當然的社會秩序並無人可擔保。 在1月份,《華爾街日報》專欄作家佩吉·努南(Peggy Noonan)在國會大廈暴亂事件的第二天寫道:“每個人類的組織都是建在沙地上, 一切都是如此脆弱。” 她說,“文明與混亂之間”只有一層薄面紗,“我們每天都以各自的方式,試圖想使這面紗變得更厚。”

努南指出,保守派——她是指有 保守性情傾向,就是那些關注 傳統、謹慎和有限性的人——長久以來都在警示這種脆弱性。 她認為,“真正的保守派往往對此有特別的理解”, 他們看到了這面紗的薄弱。 這是保守主義和進步主義之間典型的張力:進步派對改變能帶來的持樂觀的態度,因此在希望中向前進,對風險和探索感到很自在。 保守派卻是謹慎地回應改變,指出了我們身處現狀的優點,以及我們自身智慧和創新能力的有限性。

如果做對了,這種進步與保守之間的相互作用會所產生非常健康的張力,這一點我們在《聖經》中也看得到。 另一方面, 許多《聖經》故事 則展現了人類組織、關係和生命的脆弱性。 在《士師記》中,展現的常常是可怕的混亂(士19-21),並不斷地强調那是一段 “各人任意而行”(士17:6;21:25)時期的的故事,這些可能就足以逐漸灌輸我們對社會秩序的關心。

詩篇103章用我們的脆弱性作對比來詮釋上帝永恆的愛。 “至於世人,他的年日如草一樣”,詩人說,“他發旺如野地的花。經風一吹,便歸無有;它的原處也不再認識它。 但耶和華的慈愛歸於敬畏祂的人,從亙古到永遠;祂的公義也歸於子子孫孫。”(15–17節)。 先知以賽亞用相同的比喻來讚美神話語的永恆(賽40:7-8),使徒彼得也循著這主題,呼召基督徒過著有真理、聖潔和愛的生活(彼前1:13-2:3)。 彼得說,世人的現在和現在所做的許多事都是短暫的,所以基督徒應該把我們的目光和希望放在永恆、可靠的“耶穌基督顯現的時候所帶來給你們的恩”(彼前1:13)。

進步的主題更經常出現在關於耶穌再臨的經文中。 身為基督徒,我們參與並預示上帝對所有創造的更新(羅8:18-25;林前15)。 保羅在《哥林多前書》中寫道,在基督裡,我們勝過了死亡,所以我們應該“常常竭力多作主工,因為知道,[我們](和合本做“你們”——譯者註)的勞苦在主裏面不是徒然的”(林前15:58)。 我們現在所做的,雖然在某種意義上是短暫的,但卻具有永恆的重要性。

英國聖公會神學家N.T.賴特(N.T.Wright)在 《驚人的盼望》(Surprised by Hope)一書中申述哥林多前書15章,他認為“現在肉體的生命並非因為它會死就毫無價值”。 “你現在的所作所為”,他繼續說,“將留傳到上帝的永恆。 這些活動不僅僅是讓當今社會少一點野蠻性、多一點包容性,直到我們完全拋開它的那一天。 ...它們是我們稱之為建立上帝的國度的一部份。” 賴特解釋說, 基督教啟示錄 最後的“新天新地”(啟21:1-5)與世俗文化所描繪淒慘的世界浩劫是不同的,前者是指地球將會煥然一新。 不是將舊的丟棄, 而是恢復

但我們還沒到達那階段, 上帝還沒有將“一切都更新”(啟21:5)。 過去的一年更像是《士師記》中的混亂,而不是《啟示錄》中最後的勝利。 這讓我思考:一個不瞭解其目前脆弱性的社會將發生什麼? 當它不是我描述的保守主義與進步主義間的張力關係,而是一種 因憤怒引發的衝動要“羞辱自由派(own the libs)”時,將發生什麼? 如果沒人想把面紗變厚呢?

這是努南所擔心的,她責怪那些自稱保守派的人, 他們散佈的謊言 助長了針對國會大廈的暴力事件,顯然並不關心這會造成國家社會的混亂。 “他們就像一群沒有價值觀念的人”,努南寫道,“他們看不到周遭環境的脆弱,他們繼承了豐富的遺產——一個靠他人的努力和財富創造的產業——卻不覺得有責任要維護這產業的根基,因為老爸給了他們一棟堅固的房子,不是嗎?”

近幾個月來已經顯示,這繼承的房子並不是那麼堅固。 它需要積極的維護,基督徒要比任何人都更應該是盡職盡責的看護者。

我是從世俗的社會學觀點來說的, 那些有著公民社會的強健組織機構——教會是其中之一——的地方, 相對的就不會是那麼脆弱。 但我也是從一個基督徒角度這樣說的。 加厚這層在文明和混亂之間的面紗在某種意義上也是預示上帝的國度。

這國度不是一個充滿惡意、恐懼、暴力和混亂的地方,因為“神不是叫人混亂,乃是叫人安靜”(林前14:33)和“愛既完全,就把懼怕除去”(約一4:18)。 我們在主裏的工作是進步和保守兼存:它期待著基督的再來和最後戰勝邪惡,但它也小心管理上帝創造中原有的良善,其中包括和平,以及有次序的社會。

Bonnie Kristian是《今日基督教》的專欄作家。

翻譯:江山

責任編輯:吳京寧

[ This article is also available in English Português, and 简体中文. See all of our Chinese (Traditional) (繁體中文) coverag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