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几年里,我们一次又一次地看到著名的牧师兼教师们在众目睽睽下从极高的地位墬落。 比尔·海贝尔斯(Bill Hybels),柳溪教会(Willow Creek)的创堂牧师,在2018年4月因性骚扰和滥用权力的指控而辞职。

詹姆斯·麦克唐纳(James MacDonald),丰收圣经教会(Harvest Bible Chapel)的创堂牧师,于2019年2月 被解聘 ,罪名是营造一个恐惧和恐吓的环境,并导致财务管理不善。 2020年11月,山丘之歌东岸教会(Hillsong East Coast)的牧师卡尔·伦茨(Carl Lentz)因“道德败坏”(包括通奸丑闻)不被续聘,现在他被指控 性侵。

作为一名英国圣公会牧师和神学教授,我目睹了这些事件的出现,我深感悲伤而且非常愤怒。 我感到沮丧,不仅为被这些领袖们所伤害的信徒和社群,也为这些牧师的行为竟抵触并伤害他们要宣扬的福音。 这也促使我审视自己的生活。

虽然每个故事的细节各不相同,但都是在他们的著书和布道中拥有“正确”教义内容的男性。 然而,早在他们的跌倒被公诸于世之前,他们就一直否认基督,并导致人们误入歧途。 这些牧师兼教师们用口承认基督,却用他们的身体否认祂。 他们曾经是(现在仍是)另一种假教师:心灵的异端邪说。

播客《马尔斯山教会的兴衰》正在对马克·德雷思科(Mark Driscoll)的故事重新做深入探讨,他的例子正可说明我的观点。 他在言行举止上否认女性的地位,倡导对性和性别有亵渎的观点,怒气中充斥着不悔改的骄傲,汲汲营营于自我推销,操纵和折磨他人。 那么,为何他能避免被谴责为假教师呢?

在他的头脑中,他可能拥有许多人认为是正确的基督教教义知识。 但他应该是用 全人的 ——言与行——来教导,而不只是明确定义的教义。 正是他所呈现在外的身教,成为弱者的绊脚石,导致许多人误入歧途,并驱使无数人远离基督。

历史是一个很好的参考点。 早期的信条总结整理了福音和基督教的核心教义。 它们包含早期基督徒 一代代所领受的教导 ——就是“传统”这个词的含义,以及教会所归纳整理出需要保存和传承的至关重要的教导。

两千年来,基督徒相信并承认这些核心教导或教义。 我们应当继续如此行,不仅是放在嘴巴上,更要以心与头脑都真正信服的方式。 教会从历史的教训中学到,否认我们信仰的核心教义就是否认基督。

事实上,任何人如果传授违背我们信仰核心的教义,都可以被称为假教师也不为过。 但这不是否认基督的唯一方式。

是的,《新约》也谈到假教师,因为他们的教导否认了使徒所传福音的核心要素。 使徒保罗经常谴责和警告那些借由他们所教导的内容来反驳福音的人(加1:6;西2:20;提前1:3)。 但有时,虚假的教导表现于行为、实践或生活方式。

例如,让我们思考一下《犹大书》(以及《彼得后书》第二章中类似的告诫)。 我们喜欢引用《犹大书》的告诫,即“要为从前一次交付圣徒的真道,竭力的争辩”(第三节)。 但是这真道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犹大书》继续说:“因为有些人偷着进来,就是自古被定受刑罚的,是不虔诚的,将我们神的恩变作放纵情欲的机会,并且不认独一的主宰,我们主耶稣基督。”(第四节)。

《犹大书》鼓励我们要正视不敬虔和放纵情欲的生活。 这封简短的书信也不断地强调操练的重要,还讲到关于假教师否认信仰的进一步细节。 他们“污秽身体,轻慢主治的,毁谤在尊位的,并参与“妄行一切不敬虔的事”(第8、15节)。 他们“是私下议论,常发怨言的,随从自己的情欲而行,口中说夸大的话,为得便宜谄媚人。”(第16节)

简而言之,《犹大书》警告我们的假教师不一定是用他们的教导来否定基督,而是透过他们的行为。

美国福音派运动的一个强项就是强调 正统 ,或纯正的教义。 尽管福音派的组织本质上不具结构性,但其领导人、教会和各机构组织长期以来致力于有合乎正统的教导和崇拜。 他们应该这样做。 但是,论到在日常操练中实践教义的话,却仍存在着长期历史性的短视。 我们在种族主义和美国福音派的历史上,最能清楚地看到这一点。

例如,想想像乔治·怀特腓(George Whitefield)这样的福音派牧师兼教师,他不仅蓄黑奴——其中包括许多是基督教的兄弟姐妹——而且他还为巩固乔治亚州的奴隶制度而奋斗。

再考虑像道格拉斯·赫金斯(Douglas Hudgins), 同样是牧师兼教师的身份,他是密西西比州杰克逊第一浸信会(First Church of Jackson)的牧师,也是他那个时代最具影响力的美南浸信会(Southern Baptist)传教士之一。 但他 阻挠民权 运动,并号召抵制种族融合的努力,导致他的教会禁止黑人基督徒参加宗教集会。

即使我们考虑到他们的多层历史背景,但研究一下这些人和他们对黑人的痛苦和解放的漠不关心,仍然令人惊叹。 如果说,怀特腓、赫金斯和其他人将教义和实践作最大程度的割离,那或许就有点道理。

至少部分由于这个历史背景,一些福音派已经接受了关于两者之间联系的虚假或过于简单的假设。 但是,正如历史学家杰玛律·蒂斯比(Jemar Tisby)最近 所说 ,“我们必须明白,神学不仅仅是陈述,还必须要活出来。”

事实上,若将基督教降格为教义主张的地位,必然导致,正如神学家威廉·卡瓦诺(William Cavanaugh) 所说的,“压缩基督教信仰的范围,从信徒的整个身体到耳朵之间的空间。”

而且采取这种区分隔离方式的人,往往认为有正确的教义必然会导致正确的实践。 但事实并非如此简单。 相反的,当一些信徒只关注自己的行为的时候,他并不关心所遵行的教义是不是支持(或与之对立)自己的行为。

从根本上说,正确的行为和正统的教导是密不可分的。 正确的行为是由《圣经》和神学真理推动和指引的。 正统的教导只有在忠实的实践中,才有实质性的意义。 我们不能舍弃任一个, 它们是缺一不可。

我们的主所宣扬的好消息,就是将信仰和行动完全融合:“你们若爱我,就必 遵守我的命令”(约14:15)。 “所以,凡听见我这话 就去行的,好比一个聪明人,把房子盖在磐石上。”(太7:24)。 或是,很简单的,“跟从我”(路5:27;约1:43)。

我们也不会感到意外,耶稣在升天前告诉使徒们,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三一神的名给他们施洗,“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 ”(太28:19-20)。 祂的生活和事工清楚地表明,我们教别人的是我们头脑中的信念和我们身体力行的实践。

但是,我们究竟如何辨识那些用他们的生活否认基督,导人误入歧途的“假教师”呢?

首先,我们不仅要考虑他们布道、聚会演讲或著书的内容,还要关注他们生活的形态和模式。 一方面,这似乎是很明显。 但是,要保护教会免受假教师的危害,还是至关重要的。

在《提多书》中,保罗列举了基督徒的美德,如热情好客、自持和好善,是作为监督者有“将纯正的教训劝化人”的能力的基础(提1:8-9)。 (有趣的是,在任何一本牧者书信中,都没有提及个性、魅力或说话能力。)

当然,当我们把某人的生活方式作为分辨是否是假教师的一部分时,领导力的评估就会很快变得非常复杂。 例如,身为一名牧师和教授,我敏锐地意识到本身的弱点和缺点。 因此,审视我的生活将是困难的,甚至是痛苦的。 但无论如何我都应该这么做。

神审判的净化之火是对我们有好处的。 一个以持续地、不悔改、反基督教实践为特征的生活,特别是在领袖中,将导致拒绝基督和福音的大能。 我们每天都看到这种异端邪说所造成的严重后果,虽然我们并不总是这样称呼它。

必须澄清的是,我不是要呼吁我们“取消”任何人。 我希望,在评估一位领袖是否因其腐败行径够格被定为假教师方面,教会能做得更好,即使这个人信奉基督教正统教义中所有被认同的要素。

事实上,如果教会要做分辨真与假教师的工作——我认为我们应该做——那么我们被呼召要忠实地遵循基督和祂的使徒所用的方式。

耶稣说,“凡树木看果子,就可以认出它来。”(路6:44)。 或许现在是时候让我们开始相信祂,并做到言行一致。

艾米丽·亨特·麦戈温(Emily Hunter McGowin)是惠顿学院(Wheaton College)的神学助理教授。 她是 《儿女满堂》(Quivering Families) 的作者,还著有一本即将出版的关于圣诞季的著作(校园团契出版社)。

翻译:江山

责任编辑:吴京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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