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改编自Russell Moore的 时事通讯。 可以点击这里订阅。

如果你想对我好的话,请不要送花。

如果我看到一束花在门口,我可能会有一个反射性的肾上腺反应。 那是因为,在我多年的美南浸信会(SBC)背景中,总是传说关于宗派中的一位领袖——他把自己想像成一个政党老板,甚至主教——他会送一束花给那些使他不高兴的人,除了一张写着他名字的卡片外,什么都没有。 这些花被解释为“对我来说你是死的”,或“我知道你做了什么”等类的东西。

第一次听到这个传说时,我停了下来,心想:“等一下,这不就是黑手党吗?”

我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曾收到过这样的花。 当较年轻的人问起这件事时,那位领袖会咧嘴一笑,把目光移开。 也许传说总是比现实更大。 但是,当谈到恐惧和恐吓时,只需要传说就够了。

这个传说的背后是一个更大的真相——在一项独立调查 发布 后,世界其他的人现在可以稍微窥视这个真相,该调查描述了美南浸信会执行委员会的文化,即在对待教会里的性侵行为、教会里性侵幸存者的问题上,以及对于与后者站在一起的权益倡导者和吹哨人,他们所采取的掩盖、报复和拒绝合作。

从那时起,在观看一些官方议程时,许多来自宗派以外的人通过打电话或发短讯都不同程度地表示,那种南方人的彬彬有礼——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还互相称呼对方为“某某弟兄”——是如何令人毛骨悚然。

给他们其中一些人,我转发了宗教记者鲍勃·斯米塔纳(Bob Smietana)的一条 推文 :“致那些刚接触SBC政治的人。 当人们互相称呼对方为‘弟兄’,或说他们想‘改变方向’,并说‘我欣赏你’时,有很多事情在发生。表面都是祝福你和《圣经》里的话和罗伯茨议事规程(Roberts Rules),幕后却是快刀。”

刀,是的。 还有鲜花。

这不仅仅是因为梅伯里黑手党(Mayberry Mafia,源自两部电视系列剧——译注)可以将石墙(stonewalling,拒绝回答、合作,而退守到石头般冷漠的沉默中——译注)政治策略隐藏在“甜蜜的弟兄”等糖浆言词背后。 也是因为这样的人可以,而且经常这样地,利用别人看重“团结”和“合作”以及“爱弟兄”,进而剥削他们。

在我离开几个月后,当我为美南浸信会辩护时,一名记者拦住了我,问我为什么——我回答说:“我爱他们,他们90%都是很好的人。” 他说,“我觉得你的算术有问题。” 也许这是一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正如他所暗示的那样,一个不忍心不这样想的人。

这有可能。 但是,就算数字不完全准确,它也是 真实的。 坐在教堂座位中的有很多可爱的人。 他们绝大多数永远不会想到有人会以他们的名义实施黑手党式的策略——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永远不会支持以耶稣的名义虐待那些性侵幸存者。

我仍然相信这一点。 但是,如果人们看不出黑手党业务正在幕后进行,也不了解其运作方式,这并不是关键。

它主要运作的方式是利用人们对被放逐的恐惧。 门口的花朵——无论是实体的还是隐喻的——并不威胁要杀死任何人。 而是威胁将某人从部落中驱逐出去——边缘化那个人,以致在任何事情上聼他话的人都会面对被放逐的威胁。

在地方教会中这更有效。 如果一个幸存者站出来谈论她所经历的事情,她可能会被告知她正在播下分裂的种子,阻碍了教会的见证。 那些与她站在一起的人可能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被认为是“有争议的”。 从这些开始,人们寻找其他更受欢迎的方法,向其他人展示那些呼吁改革的人并不真正是“我们中的一员”。

《休斯顿纪事报》(Houston Chronicle)记者罗伯·唐恩(Rob Downen)揭露了SBC的性侵危机故事,他在Twitter上一个非常精明的帖子系列中详细介绍了当前危机的背景——包括通过指控某人认同“批判性种族理论(CRT)”,来妖魔化那些被指定为是“自由主义者”的人。

事实上,社会学家里安·布尔格(Ryan Burge)通过谷歌搜索分析, 展示了 “CRT”在SBC中引起的争议,是发生在这个话题出现在美国国家性文化争议中整整两年之前,。 我要在美南浸信会的弟兄早餐祷告会上找到一个素食主义者,比在任何地方找到一个坚持批判性种族理论的美南浸信会会友更容易。 但这正是这种策略奏效的原因。

试想像一下,在一个地方教会中,执事汤米弟兄在祷告中说:“以色列啊,你要聼!耶和华我们的神是独一的主。” 于是一群人开始谈论他们对汤米弟兄的神体一位论(Unitarianism)的“关注”。 他们开始传递维基百科关于什么是神体一位论的连结,以及它如何是一种异端邪说,一无是处。

也许他们甚至雇了一个无神论者来讲论说,是的,汤米弟兄是一个神体一位论者,并且这如何与基督教教义不一致(这部分可能很牵强;当然,这永远不会发生,但这只是一个比喻,所以让我们继续下去吧)。

汤米弟兄同意神体一位论是异端邪说;他肯定是三位一体论者。 他的祷告引用了申命记6章的《圣经》经文,是在说一些与三位一体 完全 一致的话。 会众开始谈论他们对我们教会的“神体一位论”有多担心,使汤米弟兄猝不及防。

他不是在为神体一位论辩护。 他 恨恶 神体一位论。 在那个教会里它并不存在。 事实上,他知道有一堆 多神论者 正在教会活跃。 但是,如果他要处理在周三晚上议事会议后聚集在一起的多神论协会,他会被告知“停止分裂行动”。

当他概述有些人想要在教堂集市上竖起亚舍拉柱像的危险时,他被告知“停止分裂行动”。 当他引用申命记6章时,他被告知“把政治放在一边,单单传福音”。 因此,为了推翻神体一位论——这在教会当时并不是问题——汤米弟兄必须 首先 解释申命记6章如何 不是 神体一位论。

然后,当那些明白事情缘由的人——他们已经认识汤米弟兄多年, 知道 那个教会附近没有神体一位论者——也开始谈论他们如何“反对神体一位论”,希望平息人群,并保持他们在那些错误地指责汤米是神体一位论者的众人中的地位时,我们该怎办?

在这一切结束时,汤米弟兄被认为是“有毒的”,没有人关注多神论协会搬来了另一座归给宙斯的雕像,同时,仍然没有一个神体一位论者出现。 也许有一些相信《申命记》的人——在被告知《申命记》是“神体一位论”之后——实际上可能 成为 一个神体一位论者。

真是一团糟。 如果,在这一切之外,还有一些非常黑暗的事情发生在弱势群体身上——那麽,有谁在谈论这事? 至少所谓的“神体一位论”已经被打败了。

在教会的场合,任何关于实际问题的改革都可能变得困难,因为这些问题无论是内部人员还是外部人员都不能去处理。

那些留下来的人会被告知——特别是如果他们在教会里任职的话——他们不能因试图“炸毁一切”而显出不忠诚。 因此,他们经常尝试缓慢地“顺着系统”行事,试图用所谓“正确的方式”来做所有的事情,因为如果他们不这样做,他们——而不是性侵—— 将会成为问题的所在。

他们经常遇到一个又一个又一个障碍,发现自己不得不在其他15条战线上战斗——通常是对付想像或夸大的问题——以至其他人可以说,“看,他们总是试图制造麻烦。”

在每一次被用石墙阻挠后,他们都会被告知,“要有耐心。 要信任流程。 我们不要让这个非常新的突发问题(仅在20年前被发现)变成‘热点’。” 在这一切的背后,将会有一个有关责任感的呼吁——“你们都是这个教会的领袖,你们不能推动不合一。 我们无法在混乱中解决这个问题。 你需要尊重其他领导人,并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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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不到任何行动时——同时那些呼吁改革的人经历了所有的捅刀子和障碍,而且经常被心理操纵(gaslighting)和心理攻击——他们可能会试图用最礼貌的言词告诉会众,说这里出了问题。 当人们继续忽视这一点时,他们可能会冒险明确地说出他们所经历的事情。

但他们知道, 在那时候 问题将会转到他们面对这事情的“方式”上。 他们不应该用 这方式 做。 如果他们公开说出来,他们会被告知他们“把所有东西都炸毁了,把每个人都和你一起拉下去。” 如果他们私下对领导层说,而被其他人发现了,他们就会被指控私下说,因为知道最终会被公开。

到了那个时候——在他们的许多朋友和导师都假装不认识这个“麻烦制造者”之后——他们可能会得出结论,他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于是,他们就离开。

现在,那些人以前说他们因为在内部要负责任,所以不合适把事情说出来,现在说因为他们在 外面,所以不合适把事情说出来。 “你离开了;你对此没有发言权”,或“你对此说任何东西都是‘我告诉过你会这样’,这是不当的”。 甚至可能在 他们所说的被证实是真的之后,情况还是如此。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会众中拥有权力的人身上,那么对那些遭受犯罪伤害或性侵的弱者和无发言权的人来说,情况岂不是更糟吗? 当她看到,有人因试图让大家关注那让问题泛滥的黑手党而得到的那种遭遇后,可能会得出结论,她永远不会有机会。 她甚至可能开始相信性侵者及其保护者是对的,而她自己是不敬虔的、属撒旦的或“疯狂的”。

这样,投射到社区其他成员的资讯是,“你不想成为那个家伙”,或“你不想像她一样”。

这不是美南浸信会独有的问题。 它可以发生在任何教会、任何会众、任何机构。 在美南浸信会的生活中,这很有效,因为作为浸信会会友,对浸信会的归属感是我们从出生以来就被教导的一部分。 但这可能发生在任何地方。

要使任何人得到任何种类的正义,第一步就是先要打破对被放逐的恐惧。 这很难做到。 但最终,人们将开始区分“迫切感”和黑手党威胁,区分“复兴”和强权政治,区分讲道和蛊惑人心,区分礼貌和共谋。

大约30年前,我听到几篇好的讲道,不同的人引用了爱尔顿·特鲁布卢德(Elton Trueblood)关于“切花”教堂的警告——讲到花瓶里的花束可能看起来很可爱、活生生的,但当它与根分离时,它就只剩下生命的样子。 这是真的。 这不仅适用于那些因自由主义而失去信仰的人,也适用于那些因任何原因迷失而离开基督的道路的人。 在何种场合,黑手党——不论是真实的还是隐喻的——之所以起作用,是在其能否主使归属感和安全感。

花束能吓唬你,但那只是在你看出它们已是死花以前。

罗素·摩尔(Russell Moore)在《今日基督教》(Christianity Today)领导公共神学专案。

翻译:元鹏

责任编辑:吴京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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