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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既是,也不是反堕胎权的福音派所等待的时刻

“罗伊诉韦德案”(Roe v. Wade)裁决的反对者在庆祝最高法院将要推翻联邦堕胎权的举动的同时,对决定被泄露表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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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既是,也不是反堕胎权的福音派所等待的时刻
Image: Kevin Dietsch / Getty Images
在关于堕胎权的意见泄露后,周一晚上的美国最高法院。

是反堕胎权(pro-Life,本意为“支持生命”,但是在美国的政治语境中,特指反对堕胎权——译注)的福音派人士几十年来一直在努力争取的时刻。 它以一种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方式来到。

泄露的推翻“罗伊诉韦德案”(Roe v. Wade)判决的决定,既预示着生命神圣性的胜利,也是对美国最高法院的神圣性的潜在打击。

周一晚上,Politico 报道说,大多数大法官准备在即将对密西西比州的一起堕胎案作出的裁决中取消联邦堕胎权。 消息来源呢? 是塞缪尔·阿利托(Samuel Alito)大法官撰写的多数意见的初稿

他的98页决定的早期版本发表在该新闻机构的网站上,它不只是支持该州对堕胎的限制——正如一些人预测的那样,倾向于保守的法院会这样做——而是拒绝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 “罗伊案”判决,认为它“从一开始就极其错误”,并将堕胎限制的问题交还给州立法机构。

法院预计将在6月任期结束前公布其对密西西比州15周堕胎禁令的裁决,即“多布斯诉杰克逊妇女健康组织案”(Dobbs v. Jackson Women’s Health Organization)。 多数意见的草稿被公开的做法是史无前例的。 这个过程本是出了名的保密。 甚至连决定的时间,或在某一天内将发布多少决定,都没有提前透露过。

如果最高法院对此案的最终裁决与泄露的阿利托草稿相似,它将代表在一代人的时间内在堕胎问题上的最重大举措。 在阿利托论点的支持下,反对堕胎权(pro-life)的敬虔基督徒们正在展望 “罗伊案”判决被推翻之后的前景,他们希望因堕胎而结束的幼小生命会越来越少。 然而,他们的反应被以下问题所中和:草案是否反映了高等法院的最终决定,何时将正式作出决定,以及草稿是如何被泄露的。

“这确实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发展。 假设它真的仍然是多数意见,尽管这仍然可能发生变化,这意味着我们离结束困扰这个国家近50年的“罗伊—凯西”(Roe-Casey)堕胎框法律框架又近了一步。 美南浸信会联会(Southern Baptist Convention)伦理与宗教自由委员会(Ethics & Religious Liberty Commission)代理主席布伦特·莱瑟伍德(Brent Leatherwood)周一告诉CT记者:“能够这样说,感觉几乎像做梦一样。”

“但这次泄密也代表表明,自最高法院存在以来似乎一直支配着法院审议工作的协议,出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断裂。”

白人福音派是全国最反对堕胎权的宗教群体——他们当中想让堕胎成为非法的意愿是普通美国人的两倍。 经过几代人的反堕胎权的努力和一连串的保守派任命,包括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任内任命的三位大法官,最高法院终于准备推翻1973年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堕胎案——只是这个消息不是来自最高法院的台阶,而是来自对媒体的泄漏。

锡达维尔大学(Cedarville University)政治学教授马克·卡莱布·史密斯(Mark Caleb Smith)说,这次泄密似乎是为了给阿利托和多数派大法官施加压力,同时刺激民主党人就保护堕胎权利的立法采取行动。

“预计最高法院和大法官本人将成为抗议活动的中心。 站在他们的角度,我会担心恐吓和暴力,史密斯说。 周一,在报道在网上发布后几分钟内,最高法院大楼就设下了路障

莱瑟伍德与史密斯有同样的担忧,担心幕后的政治努力会试图让法院改变方向。 “我将为每一位大法官和他们的安全祷告,为这个多数派坚定反堕胎权祷告,并为他们集体拥有承受可能向他们涌来的批评的毅力祈祷。”

“道德和公共政策中心”宪法研究方面的杰出高级研究员和安东·斯卡利亚(Antonin Scalia)主席埃德·惠兰(Ed Whelan)周一泄露的意见草案版本“强大而细致”,“是对非法的罗伊—凯西制度的系统性瓦解”。

在该文件中,阿利托将“罗伊案”描述为“特别薄弱”,并说以前的最高法院这个裁决 “在对历史进行回顾时,所援引先例,有的与宪法无关,有的明显不正确。” 阿利托认为,“不可避免的结论是,堕胎权并非深深扎根于国家的历史和传统。”

Politico 报道说,克拉伦斯·托马斯(Clarence Thomas)、尼尔·戈萨奇(Neil Gorsuch)、布雷特·卡瓦诺(Brett Kavanaugh)和艾米·科尼·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在12月的口头辩论后的投票中支持阿利托。 在口头辩论中似乎倾向于不推翻“罗伊案”的中间派方案的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John Roberts)没有支持。 如果罗伯茨和另一位保守派大法官与三位自由派大法官持相同意见,最终的结果可能会改变。

大法官们也有可能在初稿和终稿之间改变主意, 有时甚至在裁决出来的当天。 在1992年的 东南宾州计划生育协会诉凯西案(Planned Parenthood of Southeastern Pennsylvania v. Casey)中,最高法院准备推翻 “罗伊案”,但经过进一步协商,最后反而确认了它。

但是如自由大学(Liberty University)法律教授蕾娜·林德瓦尔德森(Rena M. Lindevaldsen)所指出,现在法院对密西西比州案件的立场已经公开,对大法官的立场会有更多的审查。

“公布的意见是一个具有法律说服力的意见,其大量的资料向客观读者揭示了 罗伊案 判决缺乏宪法基础。 然而,正如 多布斯案 的口头辩论所揭示的那样,会有一些人认为任何对 罗伊案 的推翻都在本质上是政治性的,”她告诉CT。

“但是,如果为了回应在这份草稿公布后支持堕胎权的人必然会发出的公众抗议,那些最初投票推翻 罗伊案 的大法官改变投票立场,转而肯定 罗伊案 判决,这将重现法院以前关于堕胎权判例的政治特色,”她补充说。 “现在,他们根本无法在不显得屈服于政治压力的情况下改变自己的投票。”

现在草稿既出,反对堕胎权的团体正在敦促法院做出最终决定。 “为生命进军”(March for Life)的主席朱莉·曼奇尼(Julie Mancini)在推特上说,“鉴于泄密事件的发生,法院应尽快作出裁决。”

早些做出裁决,将使后续的州一级关于堕胎的行动的时间表至少提前一个月。

“对于反堕胎权的人来说,我不确定它是会导致多大的变化。 假设这是最终意见,而且 罗伊案 被推翻,这只是意味着斗争从现在,而不是到6月才开始。”锡达维尔大学教授史密斯说。 “各州将成为堕胎的政治战场,非常保守的州会大大限制这一堕胎手术,而非常进步的州则会允许在整个怀孕期间堕胎。”

推翻 罗伊案,也将对教会和事工如何照顾怀孕母亲和弱势家庭产生影响。 在德克萨斯州将堕胎时间限制在六周左右的法律出台后的几周内,由福音派运营的危机怀孕中心的客户人群发生了变化,妇女们渴望更早地确认怀孕,这样她们就有时间在截止日期前进行堕胎。

反堕胎权的“苏珊·安东尼名单” (Susan B. Anthony list)的一份声明提到了对“不断增长的支持生命的安全网”的持续需求,以及该组织对“在每个立法机构为未出生的儿童和妇女建立最强有力的保护共识”的承诺。

推翻 罗伊案 并不是反堕胎斗争的终点。

“把人工流产送回各州是不够的,”“正在行动”(Live Action)的创始人莱拉·罗斯(Lila Rose)在推特上说。 “在每个人的生命权从受精的那一刻起得到法律保护之前,我们不会有真正的正义。 宪法没有对堕胎问题保持沉默。 第14修正案对平等保护和正当程序的保障应使堕胎在全国范围内成为非法。”

她继续说:“我们对人类生命的捍卫才刚刚开始。 我们必须在每一个州议会、国会的大厅里,我们甚至将回到最高法院,为我们的早产兄弟姐妹辩护。”

专注于堕胎问题的法律历史学家玛丽·齐格勒(Mary Ziegler)说,泄露的意见中的论点表明,在 罗伊案 之后,最高法院可能会继续就这一问题作出进一步裁决。 “突出堕胎的简单方法就是阿利托的做法——将注意力集中在国家对于生命的关注上,”她在推特上说。 “但这将增强说服法院宣布堕胎违宪的努力。 如果这就是法院确定权利谱系的方式,它很可能不会止步于堕胎。”

虽然许多反对堕胎权的福音派人士对推翻 罗伊案 的举动感到欣慰,但政治和法律专家提醒不要忽视这一爆炸性消息的公开方式的隐含后果以及对法院的长期影响。 SCOTUSblog 这次泄密是 “最严重、最不可原谅的过犯。”

“为了我们社会的利益,我们迫切需要法院保持其合法性。 对法院的设计是使其客观,与政治压力隔绝,并远离公众舆论,”史密斯说。 “当党争人士开始将法院仅仅视为他们武库中的一个工具,他们利用法院,包装它,或扭曲它来实现他们的目标,我们就面临着失去这些少数人保护的非常现实的风险。 只有当人们对法院的公正、中立和非政治性有了普遍的、文化上的理解时,这才能发挥作用。”

《超越堕胎战争》(Beyond the Abortion Wars)一书的天主教作者查尔斯·卡莫西(Charles Camosy)表示,虽然在赞成对堕胎进行一些限制方面各方有很多共同点,但极端主义的观点威胁着这种统一性。

“如果被泄露的内容基本上就是意见书最终的内容,那么这就是对人权的一种一致性看法的巨大胜利。 它为产前正义的可能性创造了条件,而产前正义不会让妇女与自己的孩子对立,”他周一在为宗教新闻社(Religion News Service)的专栏中写道。

“但是,这次泄密事件使最高法院的合法性这一概念受到威胁,也许会表明关于堕胎的辩论的会走向何方。 泄密者似乎认为风险很大,以至于愿意破坏法院的运作能力。”

翻译:吴京宁

[ This article is also available in English and 繁體中文. See all of our Chinese (Simplified) (简体中文) coverag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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