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習其他曲目之前,先學習這些,”約翰·衛斯理(John Wesley)在他的《歌唱指南》(Directions for Singing) 中如此寫道。 “之後,你可以想學多少學多少。”

這些指定的“曲目”是指1761年出版的早期衛理公會(Methodism,又稱“循道宗”——譯註)的詩集《讚美詩選》(Selected Hymns)中的曲目。衛斯理對歌唱的七點指導長期以來一直被收錄在《聯合衛理公會聖詩集》(United Methodist Hymnal)的開篇。它們包括諸如“勇敢大聲唱”、“全都唱。盡可能多地與會眾一起唱”,以及“密切關注你所唱的意義,確保你的心思不是被音響吸引,而是被不斷地獻上給神”等勸勉。

衛斯理是為了一個不同的時代寫了他的《歌唱指南》,當時的教會通常從有限的印刷版讚美詩歌選中選擇聚會時的音樂。但這一世紀前的指南卻依然能幫助一個新的教會項目建立起一個神學框架。該項目旨在幫助崇拜領袖們評估不斷增長的當代敬拜音樂曲庫。

聯合衛理公會(The United Methodist Church,簡稱“UMC”,又譯“聯合循道會”——譯註)門徒訓練部最近發布了“CCLI前100首及更多”(CCLI Top 100+ Beyond)的榜單。這個項目始於2015年,而這一份榜單是該項目的最新迭代,旨在幫助教會領袖們篩選崇拜時的曲目。 CCLI是Christian Copyright Licensing International(國際基督教版權授權機構)的縮寫,它提供版權許可,使教會可以使用龐大的藝術家資料庫中的音樂;它每年兩次將其最受歡迎的歌曲公佈在“CCLI前100首”的榜單中。

聯合衛理公會的這一項目提供了一份推薦曲目清單,其中還包括每首歌曲的歌詞描述、神學基礎、音樂難度,演唱過的藝術家團體和編曲方案。

這份榜單包括山丘之歌崇拜樂團(Hillsong Worship)和山丘之歌聯合樂團(Hillsong United)的7首作品,伯特利樂團(Bethel)的7首作品,以及高地崇拜樂團(Elevation Worship )的5首作品;目前位居CCLI榜首的曲目是帕特·巴雷特(Pat Barrett)的《建造我生命》(Build My Life),該項目團隊表示讚賞“這首歌曲祈求耶穌'藉由祂的愛'引導我們'去愛我們周圍的人',這與衛斯理宗關於在基督耶穌裡與神同工的概念相吻合”。

另一個由聯合衛理公會開發的資源提出了帶領崇拜的牧者應考慮的一些問題,比如從容易被忽略的地區尋找音樂,以文化能力(cultural competence)參與全球崇拜傳統,以及在不違反版權的情況下選用更多語言的曲目。

“CCLI前100首及更多”項目不是一個規範,而是提供了一套指引,幫助會眾和領袖建立一套符合衛斯理宗理念的關於崇拜的神學。在衛理公會的傳統中,“崇拜中的歌唱不應為其本身而存在,”馬修·西格勒(Matthew Sigler)寫道,“眾所周知,衛理公會信徒的聚會音樂是為教義服務的。”

但是為信仰而歌唱的原則既關乎理解,也關乎感受。負責CCLI曲目審核的納爾遜·考恩牧師(Rev. Nelson Cowan)說:“我們不僅僅通過歌唱背誦教義;我們是通過歌唱來學習教義,將教義存在心裡,並感受、消化這些教義。”

每個會眾都有一本讚美詩選

聯合衛理公會的CCLI曲目審核項目以一種更統一、更明確的方式做了各教派的崇拜牧師和音樂總監已經在做的工作。

“每個會眾都有一本讚美詩選,無論他們是否意識到這一點。”愛荷華州西得梅因市一間播道會(evangelical free church)背景的山谷教會(Valley Church)的崇拜主任傑克·費雷爾說。

隨著敬拜音樂行業的發展,教會不得不評估通過基督教電台、召會以及在線播放而廣為流傳的大量當代崇拜音樂。當代崇拜音樂(Contemporary Worship Music)在90年代“崇拜戰爭”(worship wars,既教會主日崇拜時是唱傳統聖詩還是現代敬拜讚美之間的爭論——譯註)中的獲勝為教會帶來了不斷擴充的歌曲選擇;教會的“讚美詩選”變得更加靈活易變。

崇拜牧師們表示,評估和選擇新音樂是他們工作的核心部分。每次更新“規劃中心”(Planning Center)或任何一款所使用的教會管理軟件時,他們基本上都會為會眾修訂一下崇拜曲庫。

“這是一個被賦予了信任的職務,”伊麗莎白·傑克遜(Elizabeth Jackson),北卡羅來納州羅利市安提阿社區教會(Antioch Cummunity Church)的崇拜牧者如此說。她同時指出了這一職務的權威和影響力,因為這一職務對會眾唱哪些讚美詩有最終的決定權。

崇拜領袖要注意歌曲的“可唱性”——即一首新歌是否歌詞太多,音高跨度是否過大,或是否有不規則的節奏。個人品味也是一個因素。 “儘管不願承認,”費雷爾說,“但很多時候的選擇只是出於偏好。”理想情況下,除去個人Spotify播放列表裡的內容外,牧師的音樂品味還應藉著所受到的音樂訓練和會眾的需求來形成。

偌大的崇拜音樂行業讓人很容易找到新的音樂,但也幾乎無法不受到少數著名藝術家和製作人的影響。大多數帶領崇拜的牧師都試圖深思熟慮地選擇音樂,但他們可能沒有意識到這個行業對這些選擇有多大的影響作用。

杜克大學神學院的敬拜學者亞當·佩雷斯(Adam Perez)發現,一般來說,帶領崇拜的牧者是“關注神學觀點的。”但他指出,“大的音樂品牌——即像山丘之歌、伯特利、耶穌文化(Jesus Culture)之類的敬拜團體——對會眾歌曲選擇的影響比教派身份的認同更大。”

在推出“CCLI前100首”曲目時,聯合衛理公會承認,排行榜上大多數的藝術家和教會隸屬“靈恩派、五旬節派、加爾文派或新加爾文派”,因此“不僅沒有完全分享我們教派的核心承諾,甚至有時採取的是與我們的核心承諾完全相反的立場。”

福音派和非宗派教會(nondenominational churches)的敬拜牧師在選擇新歌時,都會注意是否有神學上的錯誤信息。但由於選擇過程幾乎完全是教會內部的,每個教會只能闡明自己的崇拜神學,或把信任建立在他們所遇到的音樂製作人會和他們享有一樣的核心價值和信念的基礎上。

慷慨的敬拜神學

儘管製作人網絡和創作CCLI前100首作品的音樂家之間沒有正式的附屬聯繫,但確實有一種共同的敬拜神學支撐著許多流行的敬拜曲目。佩雷斯指出,這種潛在的(往往也是不言而喻的)信念就是,通過讚美音樂我們經歷神的臨在。音樂崇拜的首要目的是促進一種可感知的與神的相遇。

衛理公會強調歌唱中感受和理解的平衡,這是與經常優先考慮會眾情緒反應的崇拜神學相抗衡的。考恩牧師建議,不必把容易引起情感共鳴但卻歌詞稀少的曲目排除在崇拜儀式之外。可以通過讀經、或配以與之相關且文本更為豐富的傳統讚美詩來加以補充:“我們建議採用增加而不是減少的原則。”

高地崇拜樂團的《再次成就》(Do It Again)被描述為一首“鏗鏘有力地闡明了神的信實”的歌曲,儘管“可能過於個人化”,所以最好為其配搭其他更多能鼓勵團體觀念的音樂或藝術形式。

凱麗·邁耶(Kerri Meyer)的《另一個世界》(Another World)所附的文字說明指出,儘管這首歌中“沒有明顯的基督教語言,這首歌的靈活性也讓我們有機會看到神如何隨己意執掌權柄。”

這種包容、慷慨的策略為詩意、個人化或歌詞極為簡潔的崇拜音樂留出了空間。它反對的是 僅僅 使用這樣的音樂,但不是貶低或譴責這種音樂。這種方法也不鼓勵只為了盡可能多地唱出教義,而專門使用晦澀難懂的讚美詩。它歡迎會眾冥思祈禱,也歡迎他們思想讚美之深意。

各教派的崇拜牧師可能會發現,衛理公會的資源有助於定義和闡明他們想要實踐和教導的崇拜神學。這是一個反思式的指南——並沒有一個禁唱的曲目單,也沒有關於傳統讚美詩的流失或當代音樂的危險的抨擊。

我第一次被安排負責崇拜團隊的音樂選擇是在我高中三年級時。作為一個高中生,被允許幫助挑選每周崇拜的音樂,感覺就好像擁有了真正的權威。而且這確實是一種真正的權威。即使在我不成熟和自私的熱情中,我也相信音樂對靈性的形成有重要的作用,即使這種想法主要是從召會和音樂會的情感體驗形成的。

音樂的選擇和帶領崇拜是一種教學過程。如果對它沒有足夠的重視,就會錯失通過這一強大的媒介來教導、學習和深化信仰的機會。通過我們一起歌唱的音樂,我們一遍又一遍地教導作為會眾一員的我們自己所已然認定的信仰,即關於上帝的身份、我們的身份,以及我們個人和集體與上帝之間的關係。

與每周禮拜時的講道不同,會眾敬拜中唱出的歌詞是我們大家一致、同聲的宣告。選擇大家都能認同且一起唱出的歌詞是一項嚴肅的任務。

像聯合衛理公會的“CCLI前100首及更多”這樣的資源,可以幫助那些正在尋找一種方法來評估他們教會崇拜方式的人如此自問:“我們是否正在努力用感情和理解來一起歌唱?又是否在靈性和真理中一起歌唱?”

Kelsey Kramer McGinnis是一位音樂學家、教育家和作家。她擁有愛荷華大學博士學位,對基督教社區的音樂進行研究。

翻譯:許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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